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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黑洞照片”事件再看平臺經營行為

日期:2019-05-29 來源:中國知識產權報 作者:韓志宇 瀏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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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中旬,圖片網站視覺中國因一張“黑洞照片”被卷入輿論的漩渦,一時間,各類媒體一擁而上,對視覺中國“碰瓷式維權”“利用法律敲詐勒索”的指責不一而足。究其原因,4月10日,人類利用技術手段編輯合成的首張“黑洞照片”在上海、華盛頓、布魯塞爾等全球六地同時發布,按照歐洲南方天文臺的規定,“黑洞照片”與該網站上發布的其他圖片一樣,實行開放性許可,只要注明來源,任何個人或平臺均可無償使用。這意味著,對于“黑洞照片”不會出現“版權轉讓”等情況,任何個人或平臺不會擁有該圖片的任何權利。但視覺中國的客服人員卻對用戶表示,視覺中國已獲得“黑洞照片”授權,使用該圖片需向平臺付費。


對于此次事件,筆者拜讀、梳理了幾十篇相關評論文章,在此想就幾個涉及圖片網絡版權保護的共性問題提出一些思考。


集體管理模式并非必須


有評論文章稱,視覺中國作為網絡經營平臺,從事版權經營業務屬于非法從事著作權集體管理活動,應當依法予以取締。這種說法是否正確呢?


著作權集體管理是集中許可的產物,例如音樂、圖片等權利人和使用者眾多且權利人難于有效行使權利的作品,比較適宜集中許可,通過集體管理組織可以集中行使作品授權、定價、使用費收轉、執行監督等權利。我國的集體管理制度移植于西方,基本是互聯網時代之前的產物,早期移植集體管理制度時也未經過國內市場的充分檢驗。


進入本世紀以來,信息網絡的開放式傳播所形成的巨大優勢,不僅顛覆了版權產業的格局,也對版權保護制度提出了新挑戰。著作權法所列舉的大多作品都可以通過信息網絡制作、傳播,騰訊、愛奇藝、今日頭條等知名企業都兼具網絡版權經營平臺的身份,這類平臺已成為作品流通的主要渠道。即便是較早建立起集體管理制度的音樂作品領域,當前集體管理活動所占據的版權市場份額也不足半壁江山。


視覺中國在業內以經營圖片作品版權交易聞名,其擁有2億存量的圖片作品庫,這些作品主要分為兩類:一是視覺中國作為法人自有版權的作品;二是視覺中國代理經營的作品。


視覺中國自有的法人作品主要包括:通過合同轉讓方式收購的其他圖片企業和個人攝影作者的作品、通過合同約定方式委托簽約攝影作者不斷創作的新作品,以及與視覺中國有勞動合同關系的專業攝影作者拍攝的特殊職務作品。視覺中國對這些作品擁有法律賦予的占有、支配和處分的權利。同時,正是因為擁有這批法人作品,視覺中國才由網絡平臺服務商轉化為圖片作品權利人。


此外,視覺中國依據合同約定代理經營著近240家國內外圖片企業及43萬名個人攝影作者的圖片作品,這部分圖片作品占據其平臺作品庫的70%以上,是視覺中國的主要經營對象。而關于視覺中國經營模式的合法性所引發的爭議,則主要圍繞其對這部分代理作品的版權經營行為。


筆者認為,授權使用是版權保護的基本原則,但相關法律條例并未規定哪些作品可以分散授權、哪些作品必須集體管理,也沒有禁止網絡平臺從事版權交易。版權作為一種私權,其管理方式應當盡量符合權利自治原則,權利人有權自主選擇授權方式。


同時,依據視覺中國提供的信息,迄今為止視覺中國涉及的大多數版權糾紛案件都以其勝訴告終,但絕不能因此理解為司法機關“偏愛”某個企業,這是表明了司法機關對網絡版權平臺的評判取向——承認網絡版權平臺是技術和社會發展的必然產物。就像不能為了維護金融體制而取締支付寶和微信錢包一樣,我們也不能為了維護集體管理而取締網絡版權平臺。當前,我們應該著眼于規范網絡版權平臺的經營行為,推動網絡平臺經營模式和集體管理模式融合生長,探索一種版權保護新機制。


授權使用原則毋庸置疑


當前,圖片市場侵權現象嚴重,儼然已成為侵權盜版的重災區。對此,我們應當有一個清醒的認識。


版權保護的宗旨是通過保護權利人的合法權益,激勵人們的創作熱情,推動作品的傳播使用,促進社會發展和技術進步。依據我國著作權法的規定,除法律法規另有規定外,使用他人作品應當經過權利人許可并支付報酬。任何人都沒有超越法律的特權,即便是帶有公益性質的官方媒體,在經營活動中使用他人圖片亦不屬于合理使用范圍;完成黨和國家的宣傳任務,也不能成為擅自使用他人作品的正當理由。圖片作品無論是屬于視覺中國,還是屬于其他權利人,都應當受到一視同仁的法律保護。


授權使用原則是版權保護的基石。如果這塊基石被撬動,版權保護安在?


平臺經營活動仍待規范


從著作權法的角度衡量,網絡版權平臺的自有法人作品應是通過符合著作權法規定的途徑取得的,其代理經營的他人作品也需經過合法委托。一旦網絡版權平臺擅自利用未經授權的他人作品從中獲利,則屬于嚴重侵權行為,其必須為自己的侵權行為承擔法律后果。對于網絡版權平臺而言,這是一條不能逾越的底線。


視覺中國聲稱其作品庫中的圖片作品都有明確來源且經過了合法授權,在實際經營過程中,平臺用以銷售或維權的圖片均是依法享有權利的作品或受委托經營的作品。視覺中國回應“黑洞照片”問題則是由管理疏忽所致,且交易并未真實發生。


在筆者看來,無論如何,一家知名圖片網站試圖銷售一張沒有獲得授權且無需授權的圖片,這在經營管理層面都是一項嚴重紕漏,視覺中國必須通過此次事件認真汲取經驗教訓,加強版權資產管理,規范版權交易行為,確保不再發生類似問題。


依法維權行為應當鼓勵


在此次視覺中國事件的輿論中,媒體提出了“碰瓷式維權”的概念,這并非版權保護工作中的慣有概念。那么這種“碰瓷式維權”具體指代何種情形呢?筆者羅列了近期一些媒體報道的所謂情形:


第一種,有媒體指稱一些機構使用沒有獲得授權的他人照片索賠。筆者認為,網絡經營平臺擅自銷售未經授權的他人作品或使用未經授權的他人作品向第三方索賠,這不屬于維權行為,而是一種直接侵權行為。如果證據確鑿,行為人應當為此承擔法律責任。將維權行為和侵權行為混為一談,既不嚴肅且不專業。


第二種,有媒體指稱一些企業以維權為手段要求使用者簽訂購買圖片合同。這在業內被稱為“以打促銷”行為,即權利人要求侵權人通過購買授權的方式代替賠償。目前在維權活動中這是比較普遍和常見的做法。筆者認為,對于圖片、音樂、視頻、文字等作品的權利人而言,依法抵制侵權行為,推銷自身作品,屬于“正當防衛”行為。


第三種,有媒體報道一些企業通過技術手段,追查前些年轉載不規范的文章、照片等,動輒索要幾萬元、幾十萬元的版權費。事實上,自1991年我國著作權法正式實施以來,所有侵權行為均應依法承擔侵權責任。上述報道不應以“前些年”為由指摘某些企業的維權行為,無論何時權利人都有權維護自身合法利益。


第四種,有媒體報道一些圖片機構頻繁發起版權侵權訴訟,賠償標準動輒要求每張圖片上萬元,訴訟利潤成為圖片機構的主要收入來源。一些企業或個人趁版權侵權裁量體系尚不完善之機,將維權異化為一本萬利的生意,甚至衍生出一條由攝影作者、行業協會、圖片公司、律師等組成的灰色利益產業鏈。


上述說法均來自一些媒體的報道,筆者想就此表達幾點自身看法:  首先,我國著作權法對賠償訴求實行的是“填平原則”,尚未有懲罰性賠償的相關規定。近年來,業內關于法院判賠數額太低的抱怨不絕于耳,一張圖片、一首歌曲、一個軟件判賠幾百元的案例比比皆是,能判賠上千元已是皆大歡喜,鮮少有一張圖片判賠一萬元的情形。視覺中國雖然是一個比較重視維權的企業,但要說其主要利潤來自訴訟判賠,似乎有點評價不實。即便真實如此,依法維權所得也不應受到指責。


其次,著作權是因作者創作作品而產生的權利,著作權法保護的是作品使用過程中衍生的一系列權利。攝影作者、行業協會、圖片網站、律師等組成的是一條合法的利益鏈,擁有受到法律保護的合法權益,怎能說這種合法權益是一種灰色利益呢?


此外還有媒體稱惡意訴訟現象已經偏離了版權保護的初衷,嚴重影響到媒體發展的法治生態環境。筆者無法考據這類似是而非的評價依據是什么,但筆者可以負責任地說,目前無論就北京地區還是全國范圍而言,版權案件還遠未達到訴訟過度,而是亟需加強維權保護,這應該是業內人士的基本共識。至于版權惡意訴訟影響媒體發展的說法,筆者更不敢茍同。


國家鼓勵權利人依法維護自身合法權益。作為網絡版權企業,視覺中國應當依法規范自身經營行為;媒體可以予以監督和批評,但對依法維權行為的指責是不公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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